•       连着两个周末,分别前往宋庄和上庄,住在村子的院落里。宋庄的院子住着一个画画的,上庄的院子住着一个写字的。

          画画的不甘寂寞,带点炫耀地展示他在大房间布置的环绕音响效果,在夜晚他放蓝调口琴,白天则给我们展示摇滚效果;屋子角落一缸游鱼,我疑心是听得懂音乐的,至少在夜里灯下的周游中,懂得配合乐曲的暧昧。画画的同样很得意并炫耀的,是早餐时摆出的亲自腌制的四川泡菜。院子里植物萧条,只有两株柿树、一株杏树、一棵樱桃,却都是果实丰硕——尤其樱桃,正是刚红。

          写字的不爱乐音,院子安静。我与立山抵达院落的时候,已是晚餐时间。仿大理石台面的餐桌上,已经摆好食物餐具,郑重俨然。而后喝酒说话,夜色沉静浓郁。院子很大,影影绰绰见得草木扶疏,一个半环的长廊连接起每个房间,无需走出屋子就可以随意起居。后来我有足够的时间留在这里,去辨认院中几十种植物,从蔬菜到花木,并与各种昆虫擦肩而过。然而这个过程十分缓慢,乃至第二天傍晚,才第一次遇到镇守院子西南角的青蛙先生;第三天清晨,才发现某棵树下隐藏着开了花的百合,中午才看到另一株植物是芍药;一只巨大无比的蝴蝶飞来园中的时候,头顶有着布谷鸟鸣而飞过的声音。犹如一个花鸟写生的手卷渐次展开,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看到什么。

          在卫生间的柜子上随便拿本书,鸟兽们都不出动的空闲时间里翻看。欣喜于其中一个作者公开承认自己不喜欢《瓦尔登湖》,宣称倘若选择看一遍《瓦尔登湖》或十遍《鲁宾逊漂流记》,宁肯选择后者。这是多么得我心的一个说法呀。然而大部分时间我是不这么说的,譬如我同样不那么喜欢《红楼梦》。立山倒是认可梭罗,于是借着午饭前的慵懒,我们毫无章法地争执一番。

          我倒非常想在这里再看一遍《昆虫记》。

          与立山瓜分了树上仅有的几颗杏。没带电脑,屏蔽了外界。这样昼长人静的日子,反而比那些忙碌更显得端庄。

  • 谋个开始

    2009-05-25

          每每与人形容我的工作,只说,忙半个月,闲半个月。其实不是。忙的时候每日加班,却是不费气力;闲的时候日日游荡,却终捡不来那浮生半日的安稳。

          “起谱子,扎谱子,拍谱子”,你看那繁复无尽的镂雕石刻,石头上的花朵绣球或狮子人物固然让人目光缭乱,其实最初的动作只是从最简单的图画开始,把线描谱子的图案拍到石头上,刻一层再拍一层,反反复复才成就了最后的光景,这就像农人种地,倘若偷了懒,收成必不好。

          用读书写字来谋生,亦如是。近来浅浅读点书,本只想饭后茶余不致荒了光阴,读久了便起了贪心,认为能做篇文章也是好的,毕竟把提纲交给别人来做,并不能放心。也渐渐明白为什么私下最爱的国内两个刊物,气场那样雄厚壮大,只因他们都是自己来写罢了。

     

  • 默片时代

    2008-06-11

    泓园最热闹的路口,胖胖的老黄猫蹲在宽大的台阶扶手上,打着哈欠看旁边的男孩子们打羽毛球,而对身边行走的人不屑一顾。与暮色一起到来的还有浓浓淡淡的水雾,在人群中浩浩游行,度过许多年轻岁月的夜晚。这里是猫家族的王国与乌托邦,它们世世代代骄傲地居住于此,从不离开。

    而来了又走的面孔,终将面对苍老的世界。

    于我,则是许多年来独居岁月的结束。一个人的星空,或者盘桓与孤独,都从未对人提起,这场默剧便告剧终。接下来开场的是,彩色的有声时代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• 2008-05-16

    2008-05-16

    便捷而又值得信任的捐款,毫不犹豫选择连岳:

    http://www.bullog.cn/blogs/lianyue/archives/137308.aspx

     

     

  • 仅止于语言

    2008-04-18

          我对政事的反应要远远弱于对语言的反应。所以纠纷发生时,并没有感觉;争论迭起时,却爱国主义的火药味中嗅到一丝血腥。我很少对人说起,我的幼年,也就是十岁之前,阅读走的是两条路,一条是古典诗词,另一条却是红色文学,以及伤痕文学。红色文学会让一个孩子心情澎湃,伤痕文学与反思文学却同时让人怀疑这一切,终至产生沉重感与虚无感。尽管后来读各种各样的书,但幼年对语言的感觉却已是烙印,这样的语言模式、思维套路、用词习惯,甚至抒情方式,这是一张布满灰尘的巨大蜘蛛网。很多年后我倾尽心力希望做到的一件事情是,摆脱这张网给我造成的语言窠臼。这也是我大学毕业后,尽量不读中国人尤其是当代中国人著书的原因。其实之前已经读了许多,当代的人,多多少少会有这张网的影子。

          与男友讨论过我写文章的烦恼,说我在学习改变语调。他十分不理解“改变”,因为他的阅读谱系与我不同,没有被这张网覆盖过。然而这可能是另一个陷阱,就是对这张网的存在毫无意识。每个人的面貌都不一样,世间的事情幽深复杂,然而大家都说着一样的话语,争论起来,一说西方就是帝国主义,一说指责就是虚伪和侵略,爱国主义的光环笼罩在每一个激情洋溢的人身上,略有微词就被指责为汉奸。热气腾腾下,没有几人能看清真相与来龙去脉。我对政治不理解,然而我理解语言,这样大的帽子,这样分明的二元论,这样遥远的意识形态话语,让我觉得无比熟悉。

          如此色彩浓烈的语言席卷众人时,几乎没有任何力量可敌。所谓民族情绪与爱国力量,极端时已酿成世上最大的悲剧,然而在这悲剧没有形成时,你却无法指责它。

          我并不知道他说的是否真相,然而我欣赏梁先生有理有节的语言:文道论藏

     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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